盛放:
那日的光如故灼人。
赴宴。
天花板悬垂褐黄色旧式风扇,控制器年久老化,转得缓慢,无法充释室内溽闷分子团。黑色镂空阳伞置于门侧,靠着红木椅背坐得很懒散,感觉身体毛孔斥满汗珠,四周不断有人走动,倒水,觅寻物品。头脑钝重,逐渐倒向一侧,整个沙发被占据,精神松软惬遐,恍见外公健硕挺拔身形,穿深蓝色人字拖,立在桌前饮茶。又踱去厨房取水果碟,磬灰色麻料长裤自模糊间划过。他所做之事,熟悉而微弱,是家常中的极普通一幕。我不舍。双目啜泪在旧房中醒来,背脊湿凉,胸腔酸涨。
撑坐起身,意识平稳之后,拿了伞与包,向母亲说:“我返家休憩数刻,饭前请叫我。”走出大门去坐车,回到家,几乎是一瞬间,扑倒在枕褥间哭泣。手心拽紧衣襟,似要死去。我想念他那样多,只是这般温柔亦真实假的场景令我近于崩溃。
你说,济南下了一场雨。
很久没有给你手写信,被诸多琐事牵制,话也少了。今日情绪不安和,在你的事上与他们冷言相对,性情的温和面索然无踪。你已是成年人,可独立思考,诸事皆有自己的夺断。你一直都是决然的女子,而内心不乏对温暖的向往贪执。每一次,你说起不快乐及艰难,你说到她时语气中的眷恋,你说了他拥有你真实独一的爱,我不知应如何去安抚你。面对萧杀广袤世界之中的爱及悲,我们都不是再等另一人空浮对答,理性与实践在此刻统统作废。只得某个光束小尘埃充足的下午,你忽然忘记他的脸,心中豁朗坦然,眉目含笑,对我说,请陪我回家,我想念母亲。
那人生中最深情的三句话,“我需要你”“我想念你”“我深爱你”,愿增补一则“好好照料自己,不要令我难过。”
还是留言中那句话,你来,我一直都会等你,若不能实现,总有一段时光属于我们。来日方长,但如与你一同贴蔷薇科花纹墙纸,熬粥,得闲旅行。你一直有我。你是我的盛放。